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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北人间一个纠缠千年的文化心理公案

阅读:4978 2019-11-02 15:19:28

隐藏在京沪争端背后的南北文化差异是一个更有趣的话题。

20世纪30年代,北京和上海的文人发生了一场争吵,被称为“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这个公案最初仅限于讨论作家的写作风格,然后延伸到对北京和上海文人的行为和气质的评价。沈从文在他的文章《论上海学派》中将上海学派的特点概括为“名人才子”与“商业竞争”的结合。他用尖锐的语气极大地伤害了上海学派作为一群新文明的人,说他们像名人一样聚集在一起,背诵诗歌和散文,假装优雅,或者谈论远离希腊和罗马,或者几乎谈论文人和妇女。他们的行为不同于猜谜语的作家。

另一种评价是:“海派有江湖、流氓、卖淫的特点。北京学派的精神是做一个老人、绅士和古董商。”(姚银雪:京派与魔道)针对京派领袖周作人。周作人直接回应说,“上海精神”是“买办流氓和妓女的文化,毫无道理和风格可言”。当然,达先生的话是最后的,他说“就重要性而言,但是北京学校是官方的帮助,而上海学校只是商业的帮助”。然而,所有这些讨论都在北京和上海之间进行了比较。事实上,京沪争端背后隐藏的南北文化差异是更有趣的话题。

宋代有重南轻北的习惯,其“心理补偿理论”在王朝转型时期尤其容易受到频繁攻击。

南方和北方互相瞧不起。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可以大致猜测宋朝有重南轻北的习惯。宋人以尊重文学和轻武器而闻名。自从宋太祖喝了酒来释放军事力量,剥夺了军队领导军队的欲望后,文人领袖就变得时髦起来,甚至皇帝也装扮成高级知识分子。相应地,与北方蛮族作战的宋朝士兵往往显得软弱和脆弱。根据杨家将的故事,我们经常错误地认为北宋已经有寡妇参战了。

一位美籍华裔历史学家形容宋代的性情内向、封闭,面对北方金人凶残的恶霸,她看起来像一个温柔、迷人、害羞的女人。仔细想想,这种“羞怯论”并非没有一些道理,不仅宋代文人气质高雅,皇帝脾气也不好。有传言说,一位北宋皇帝和一位首相整天都在调情,并有着无尽的秘密。首相甚至更厚颜无耻地说,他想和皇帝一起“统治世界”。有些皇帝谦逊而没有礼貌。他们经常邀请一些没有名气的穿衣服的学者参观宫殿,并在庙里听他们说话。结果,一些学者兴高采烈,说他们想成为皇帝的思想顾问。只有当文人再次掌权时,他们才能掩盖宋军战败的现状。一种奇怪的心理补偿理论逐渐流行起来。这个奇怪的理论把辽金人想象成没有文化品位的种族。他们只会在马背上战斗,然后狂奔。就大宋的文明氛围而言,虽然他们相貌堂堂,勇敢无畏,但他们的心理却短了三分。这一论点有意而严格地划分了汉族和北方民族的界限。与这两者相比,高低之间的区别是明显的。似乎只有这样,汉族的纯粹贵族才能得到展现。

“心理补偿理论”在宋元、明清等朝代更迭的过渡时期尤其容易受到频繁攻击。由于两宋以后南北军事形势完全逆转,汉朝从来没有利用战争来对付北方少数民族。一旦国家发生变化,南方文人就完全屈服于北方的野蛮人,以他们优越的文化心理来谋生和补偿家园的损失,这成了最后的选择。清初遗民尤其不相信“人生的最终定论”。“命运的判决”是清初的一句俗语。人们相信皇帝大多把他们的首都设在北方,所以所有能统一世界的人都是从北方到南方,跟随潮流,传播地球的大气层。相反,世界上的动乱大多发生在从南到北的地方,因为南方的大气很弱,北方的大气很活跃。例如,清初康熙皇帝特别喜欢这种“地气理论”他说金陵虽然依仗长江的天然屏障,但土脉薄弱。因此,在南方建立的任何政权都无法逃脱部分和平的命运,也无法取得巨大成功。当然,他暗示说,建立在长江以南的是南宋和南明。这显然与南方文人的想法相反。

“南胜北”的思想根深蒂固。甚至现代革命者也用宋人的理论来推动革命。

宋人心理补偿理论引发的南方人的优越性一直延续到近代。一个突出的例子是革命者是否用宋人的理论来推动革命。刘史培用典型的宋词来描述南北分离的历史情况。例如,他说,“金元住在夏天,但是文藻很暗。”金元是一个由异族统治的王朝,代表着北方的力量。自然,它压制了南方优雅的文明。这太像宋人的语气了。另一个例子是下面的一段话:“五胡乱时,元魏朝以陵墓为首,鲁国以马南为首。胡气氛很暗。河北省关中地区被缩小到左边。人们已经习惯了野蛮人很长时间,而中原有一个避免混乱和向南移动的姓氏。王冠上的人住在河的表面。风在流动,文化在发展。”主要观点是中原原本是文明的核心。北方半决赛被污染后,文明人才纷纷南下,造成南方文化远胜北方的局面。

“南胜北”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使南方人因铺张浪费和家庭小而在表面上遭到嘲笑,也远胜于北方人的粗鲁。刘史培比较了南北文人的不同之处,说:“一般来说,北方人的作品是平淡无奇的,因为它们是淫秽和平淡的。南方的作品是辉煌的,因为它们是屈原雕刻的。因此,它们优雅而不真实。”这种对北方人的贬义词似乎有些嫉妒,对南方人的批评也似乎不真诚。

革命者想打反满族的旗号,但他们也听从了宋人的思想。否则,这场革命似乎缺乏合法性。例如,朱钱智强调,广东的地理位置特别重要,因为它是中国“科学”和“革命”的发源地。在近代以前,人们总是把广东想象成一个野蛮人的地方。在朱倩的帮助下,广东不仅成为吸收现代科学文明的重要入口,也成为北方蛮夷所生的清朝开始被推翻的地方。这确实是宋人自恋的现代极端版本。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区别在现代已经模糊了,尽管有宋人唠叨的阴影。

自近代以来,为南方人说话的人占据了大多数。敢于为北方人说话的人不是没有他们,但他们很少。偶尔也有例外。例如,2012年,在清朝皇帝退位100周年之际,只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响起,这与前一年的1911年革命有些不同。有人说革命党只靠潜伏在南方基层的秘密社团闹事,有点像当年高调的反清反明的天地社会。如果不是北方人袁世凯迫使满清皇帝光荣退位,就要靠这些社会制造麻烦,掀起不了任何大浪。尽管袁世凯冷酷无情,但他还是正式接受了清帝退位的一般规则。当这些言论发表时,很明显他们希望南方人抓住第一次革命的焦点。他们被围困并不奇怪。然而,他们毕竟为“重南轻北”的理论制造了一点奇怪的噪音,这一理论长期以来一直被后人误解。

即使在20世纪30年代,南北文人的写作风格也相互交融。正如北京学派的领袖沈从文从湘西的盗匪巢穴中爬出来,带着野蛮人的粗俗奔向首都。皇城幸存长老的气质在哪里,他一直自称是城里的“乡下人”。然而,这本书是如此的水汪汪,具有中国南方的魅力。他会说,写作就像建造一座小希腊寺庙,“精致、坚固、匀称、小巧但不苗条,这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座寺庙崇尚人性。”“这相当小资产阶级的口气在哪里荡漾着湘匪路?也看不出与皇城君有什么关系。

可以看出,南方人和北方人之间的分歧在现代已经被削弱了。虽然有宋人唠叨的阴影,但毕竟随着时代的进步,心理上的算计和纠纷已经逐渐平息。

(作者是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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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钱钟书等著名专家对“京派”和“海派”的争论进行了评论

也有一些著名的专家不同意20世纪30年代发生的“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的争论。许多人把“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的争论说成是局外人。

鲁迅在《花边文学》中的“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有以下几个词:北京是明清时期的皇城,上海是各国的租界,皇城有许多官员,租界有许多企业。因此,北京的文人离官员很近,没有海的人离商人很近,离官员很近的人得到了他们的名字,离商人很近的人为商人谋利,他们也依靠自己的生计。简而言之,“北京学校”是官方的帮助,“上海学校”是企业的帮助。

曹聚仁在他的文章“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中比较了北京学派和上海学派,并说:“北京学派可以说是古典学派,而上海学派可以说是浪漫派。北京学校像一个好家庭,上海学校像一个现代女孩。”

胡风在他的文章《北京学派看不见的世界》中说,北京学派作家注重“优雅”和“优雅”,但他们不能真正反映广大北方地区普通人的生活。

钱钟书曾经以非常幽默的语气提到北京学派几乎都是南方人。那些南方人对他们在北平的生活感到骄傲,就像犹太人热爱他们归化和归化的国家并继续谈论它一样。钱钟书对北京学派了解很多。他的话不仅证实了北京学派的存在,也揭示了一些北京学派作家为自己是北京学派而感到自豪。(严家炎)

这篇文章发表在2016年9月5日的《北京日报》上。最初的标题是“文化心理学缠绕千年的案例”

资料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杨念群

制片人:刘丽芝

编辑:袁昕

流程编辑: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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